近日,家人在网上购置了几样文创产品,有稻草人、编织包、稻草龙,小巧玲珑,精致别样,想不到一根根普通的稻草到工艺师傅手中,竟然会发挥这样的作用。
当一片片稻田的颜色,逐渐由嫩绿变成浅绿再到深绿、金黄,不知不觉就成熟了;稻穗压弯了稻杆,一阵风吹过,金黄的稻浪翻滚,离收割日期掐指可算了。随即,田间地头,可见农人忙碌的身影;收割机轰轰响,来回跑动,收割转圈有节奏转动;此起彼伏,热闹非凡。随着一包包稻谷从收割机筛落下来,被拖拉机有条不紊地运进舒适粮仓。成片的稻田仅剩下一堆堆稻草,它们仿佛一个个士兵整齐地站在大地上,使得田野仿佛变成了排兵布阵的战场。当然,还引来一些鸟雀的光顾,叽叽喳喳,鸣叫不停,啄食稻草上残留颗粒,也给空旷的田野增添几分热闹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,农村人家多用土灶,燃料以稻草、柴木为主,燃煤、天然气才是城镇人家的燃料。稻谷收割完毕后,在村口或房前屋后找到一块空地,村民们将稻草垛成一个个草垛,它们成为了宁静乡村中一道独特的风景。在晴朗的夏晚,膳后出去散步,还能闻到一股干燥而温暖的稻草香味。一个个草垛还成了孩子们的乐园,时常,在放学后,调皮、胆大的孩子会爬上去,骑坐在上面,扯撒着稻草;有的打着滚,像滑溜梯似地溜下来,也有头上顶了一头的稻草在上面使劲蹦跳,如同跳着蹦蹦床;下面的孩子,跟着一起起哄。当时非比今日,孩子们课余生活单调、乏味,更没有现在的村头公园有体育设施可活动。
稻草除了作燃料,还能做大家熟悉的稻草人,农人以之警告、驱赶麻雀之类的小鸟。每到播种和谷豆、瓜果成熟的季节,田地里就会竖起一些稻草人,有大有小,有高有矮;他们大都头上戴一顶旧草帽,身上穿着破烂衣服,有的扬起手臂,仿佛正在用力抛掷什么物件;有的手举竹竿,正向可疑目标用力挥去。农人默默耕耘;稻草人静静守候;也给无垠的乡村增添几分宁静与祥和。
说到稻草,还忆起童年的一件趣事。某日,发小牵着一头水牛到田里放喂,其父趁他假日,因次日要犁田、耙田,让牛吃饱喝足,才有干劲。但他经不住同伴们的呼唤和“引诱”,意志不“坚定”,就索性将牛拴在田埂上,径直抱来成堆干稻草,一丢,给牛啃食,自己和我们一起玩去了。牛对稻草的消化率仅百分之五十,但对青草的消化率可以高达百分之八十,这样喂的效果肯定不佳,在北方冬天是环境所决定不得不这样做。水牛,半躺着慢悠悠啃食、咀嚼稻草、反刍,还不时轻甩尾巴,驱蚊虫,安详而平静。我们,一群活泼好动的少年,在田野上撒欢儿,抓迷藏,焦黄焦黄的,甜甜糯糯的番薯,真是香。不过最让我回味的是“偷”来的番薯来窑,就是就地取材那种,那味道可是绝绝的。是不是应了那句老话“别人家的东西就是香”。
大家有说有笑,玩了,吃了,好不开心,如放归山林的小鸟。迨及夕阳西下,发小父亲来牵牛,见不到人,仅见牛在啃稻草,询问旁人得知,便循路而来,结果怒火中烧,大声训斥起来,大家见状作鸟兽散,溜回家了,发小回家后,还挨了一顿藤条痛打之苦。多年后,大家相聚提起,欢笑之余,我自己难免有点愧疚。
还有让我印象深刻的是,某年春节,我随大人去给乡下亲戚拜年,亲戚家小朋友和我年龄相仿,彼此半天就混熟了,我跟着他走动,活蹦乱跳,进了他家的房间。让我感到有点不解的是,他们家将晒干的稻草铺在床垫下面。我还是第一回见到,当然,一点也没有棉花的细腻柔软。物质匮乏的年代,稻草褥是很常见的,这样也该温暖不少。
时至今日,曾经星散在南方农村乡间田野里的稻草、稻草堆,如今是越来越少了;而稻草的作用,早告别了燃料、饲料、作肥料、稻草褥,在一些地方有所提升,稻草景观、稻草娱乐、稻草艺术,构筑在稻草独特的乡野质地之上,甚至还衍生出稻田公园,人们用全新的创意方式表现对乡村的情怀。
看稻草,想稻草。它很普通,就如在平凡岗位上默默奉献的普通人。或许,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成就,没有耀眼的壮举,没有超乎常人的功能。他们用自己的坚韧和毅力,阐释生命的意义。
文字:马泽松
图片:网络 编辑:马泽松 审核:黄晓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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