麒麟山,对于陆丰“三甲”地区人们来说,它的妙处不在巍峨,而在骨子里那份山海相融的气韵。它位于陆丰甲东半岛的最南端,南海之边,与大海为邻,山海早已化为一身。 初次来此的游人若单论其山势,或许有人觉得很寻常,可当你站在其峰顶眺望时,那碧波万顷撞入眼帘的刹那,便让人懂得了何谓“海宽心自宽”。“海阔天空”也在这里得到了诠释。
这座临海而眠的山峦,说高不高,说矮不矮。是的,山不在高,有山则灵,它像位披甲的老将,不分昼夜守卫着这座山恋。这山恋有着六、七公里的身躯蜿蜒盘旋着,成为一道永不褪色的天然屏障。狮子山、象地山、通天山如同拱卫的将士,层层叠叠的绿意在海风中慢慢舒展,让人无不惊叹。我们踩着林间漏下的碎金拾级而上,忽然被一座高拔的航标灯塔截住脚步——此处正是麒麟山的至高处。海风裹着浪花的轰鸣扑面而来,千堆雪碎在黛色礁石之间,不远处的草屿浮在碧波之上,犹如仙女随手掷落的翡翠。
同行的文友个个举着相机不肯挪步。本地人却知道,最美的景致总藏在脚步丈量不到的地方:通天山的石壁上镌刻着千年传说,最妙的是铁红色岩壁直坠入海,激起千堆雪浪;狮球山如卧佛垂目,诉说海风吹来的千年梦幻般的神奇故事。
若是站在此山上,便能望见海鸥戏水的诗行。同时,更不必说草屿成千上万海鸟振翅时,都能把整片天空染成流动的云。
这时有人指着前面礁石笑着说:“那泊着渔船的一片海,看起来并不宽,此处当地人叫鸳鸯池,潮水退时便能让好事泳者从这里戏水后,游到对边的草屿,甚至可以登上草屿,品尝屿上一口清甜的淡泉水。草屿上一口天然古井,也不知在这片潮来潮去的大海中有着不知岁月的传说。”话音未落,从激涌的海浪冲击的那块岩石中传来了海鸥清越的长鸣,仿佛时光在此打了个旋儿。是啊,这池,说它是鸳鸯池,当然有它的话儿,不是三两天能讲完,又能听完的。它是新乡人泊渔船之所,又是新乡人扬帆出海的希望,当船归来时,就是人们满载而归的喜悦。
很可惜的是日头催得紧,我们终究还没能脱下鞋袜,去触碰海水留在岩石上的温情。
斑驳的军事遗迹给长满绿荫的麒麟山添了沧桑。暗堡上的苔痕已爬过弹痕,防空洞口的野花正开得正盛,开得天真。上世纪驻军留下的战壕像一道刚刚愈合的伤疤,提醒着这座与海同眠的青山曾是镇守海疆的锁钥。同行的文友轻抚水泥碉堡上剥落的岁月,忽然指着某处惊呼,原来战壕转角处竟生着一簇艳红的杜鹃花,在带着咸腥味的海风里开得那么自信,无不让人肃然起敬,这岂不是驻军人曾经的泪痕呢?
下山的石阶更留不着我们丈量山中每一寸的脚步。你看,这似乎不很弯斜的石阶,早已被落日的余晖镶成金色。回头望时,航标灯塔正把最后一缕余晖收进画框里。
文友们笑谈着下次一定要夜宿这麒麟山间,等黎明时看一看朝阳如何从海平线挣出第一道光。我知道他们心里都揣着遗憾——那些未见的奇石、未听的海谣、未品的海鲜、未饮的草屿清泉,此刻都化作山海间善意的邀约。
麒麟山的美恰似潮水,退去时总要卷走些念想,正如它永远半掩的面纱,好教人流连忘返,而带不走的——却永远是我们三甲人的乡音。
图文:蔡金针 编辑:马泽松 审核:黄晓萍 来源:善美东岸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