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园老马 发表于 2025-3-25 17:40:00

正是春花烂漫时

春日,无疑是一年中最适合出游的时光,尤其是到山野郊田处踏青寻芳,感受自然万物的蓬勃生机。春是慷慨大方的。小草发芽、树条抽青,万物欣欣向荣。春也是万紫千红的。桃红李白、柳绿竹翠,放眼望去,山川大地花枝招展、千姿百态。宋人朱熹写道:“胜日寻芳泗水滨,无边光景一时新。等闲识得东风面,万紫千红总是春。”明人袁宏道也写道:“高柳夹堤,土膏微润,一望空阔,若脱笼之鹄……始知郊田之外未始无春,而城居者未之知也。”这些都是“城居者”摆脱公务束缚、春日出游时内心自然流露的畅快与欣喜。
此时,春分已过,清明即至,据《月令七十二候集解》所载:“物至此时,皆以洁齐而清明矣。”故清明前后,气温逐渐回暖,草木青青,天地之间开始一片清澈明朗。本周日无急事,便驱车外出,于近处觅一山林,径直而往,乐得“浮生一日闲”了。
刚入山林,阴凉弥漫,浮世噪音全消。山风拂来,带着山中特有的清新与湿润,清爽怡人。脚下是曲折的小径,身旁是繁茂的绿植。此行没有特定目的,便一路走走停停,尽情享受着这大自然的恩赐。突然,一棵花开繁密的山花从绿叶丛中探出了半个身子,在其它杂树叶子的拥挤下仍然笑意粲然。走近细看,才发现这是一棵石斑木。
石斑木是它的中文学名,别名有车轮梅、白杏花、春花等。花期很短,只在清明前后绽放,仿佛是春天特意安排的一场短暂而美丽的邂逅。据相关资料记载,其根、叶均可入药,用于治疗跌打瘀肿、创伤出血等。而我更愿意将它唤作春花,这是我年幼时从父辈那里知道的名字。
年幼时,清明时节随父辈们上山扫墓,在那片熟悉的山林里,在蜿蜒的山路边,或是肃穆的坟地旁,常常能见到这种小花。这些小花密密匝匝地聚集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又一个花簇,点缀在枝头。每朵花由五片纯白的花瓣组成,花瓣边缘略带波浪形,黄色花蕊的顶端带着细小的花粉,造型虽简约,却也有几分灵动之美。
这就是春花。只绽放在春天里,也只盛开在清明前后。在春天开放的百花之中,似乎只有这种花以“春”命名,仿佛是与春天一种专属的约定。春花灿烂,盛开时便漫山遍野。一簇又一簇,洁洁净净,泼泼洒洒,展现出了春天茂腾腾的生机。在粤东,在我的家乡,似乎在每个山头都能看到它的身影。而且它的根系非常发达,深深地扎根于土壤之中,紧紧地抓住每一寸土地,是固土护坡的的好手,为保护山林、保持水土默默奉献着自己的力量。
但是,在万紫千红的春天里,这种小花实在称不上艳丽,它没有牡丹那般倾国倾城的盛世容颜,也没有玫瑰那样娇艳妩媚的姿色。而它更像一位素颜的女子,不施妆粉,却淡雅恬静,温婉可人,越看越耐人寻味。它即便生长在树木下、山坡上甚至是贫瘠的岩石缝隙中,也能顽强生长,不像一些娇贵的花卉,需要精心呵护才能生长。它不是娇生惯养、弱不禁风的女子,更像是一位坚韧顽强的平凡母亲,无论环境多么恶劣,都能勇敢地绽放自己的美丽,为大地山川增添一抹春天的色彩。“江南无所有,聊赠一枝春。”我想,若是赠予这样的一枝洁白粲然的春花,是不是就等于赠予了整个春天的诗意?
“静女其姝,俟我于城隅。”春花又恰似《诗经》中那位娴静素洁的女子,安静地等待在山之一隅。不管世人来与不来,它都静静地绽放在春天里。这让我不禁想起敦煌壁画中的飞天,任凭黄沙漫卷千年,飘飘衣袂上的青绿依旧鲜妍如初,那种穿越时空的美丽与春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《庄子・逍遥游》中说:“鹪鹩巢于深林,不过一枝。”我想,寂寂无名的春花何尝不是那天地之间的鹪鹩?它选择了山野栖身,不弃山坡贫瘠,亦不挑岩崖石缝,却很难在园林沃土之中见到它的身影。它不羡乔木参天,不妒牡丹倾国,只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,用心地将一枝春色经营得圆满具足。
恰为暖日晴柔处,正是春花烂漫时。也终于懂得了春花的笑意粲然,不争春光,反而占得春机——春花,以简洁素雅的姿态,活成季节的坐标。如此,纵使无人喝彩,亦能在自己的“节气”里,开出一片皎洁的清明。








来源:善美东岸
图文:温水义编辑:马泽松审核:黄晓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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