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园老马 发表于 2025-3-23 14:15:09

旱烟


近日,外出看望友人,大家寒暄、聊天后,中午聚餐,一番推杯换盏后,席间,他站起来,坐在一旁的凳子上,抓起一支竹子做烟锅,金属为旱烟杆子的烟筒。两个右手指捏起一小团金黄烟丝,轻揉成小圆球状,塞进旱烟杆,打开火机,点燃。
他嘴伸向烟筒,吸一口,再吐出来,顿时,几缕烟气弥漫室内。友人是粤西湛江人氏,雷州半岛人有吸水烟的习惯,是他们那里的民间习俗,据他介绍当地还流行这样一句打抽水烟筒的谜语:“左手叉着腰,右手一支焦,肚里咕噜叫,喷出屎共尿”好滑稽有趣,还有押韵。



水烟和旱烟一样,都是点燃烟丝,来吸,只是,器具不同罢了。在此,让我想起以前居住在乡下曾有一位喜欢吸旱烟的邻居。


别的村民需要吸烟,直接从口袋里淘出一整包,再抽出一根,点燃便吸。他则不一样,四十多岁的光景,脸上刻有岁月的痕迹,裤脚沾满了泥土,从口袋里抽出一叠白色卷烟纸如名片般大,撕一张,放在手上,卷成喇叭筒状,打开装烟丝的小盒,两指合拢捏一小撮放在鼻上闻一闻,再放进卷筒里,随后用舌头舔空余的纸边,趁势将纸尾折向里边,好似一根白小喇叭。卷烟如绣花般细致,点燃,吸上一口,缓缓吐出烟雾,再吸再吐,右手的中指与食指被熏成黄色。


每当不少村民忙完了一天的活,聚在村口的榕树下,边吸烟,放松一下身心,驱赶一天的疲惫,边家长里短聊天。他却坐在门口青石板上,有条不紊地卷着烟丝,点着,随后吐出一缕白烟,一支白色的“小喇叭”叼在嘴边,双目炯炯有神望着房子周围的空地,吐出的烟好似带走他的愁。再望望邻居的大房子,抽完一支,再卷一支,接着抽,还不时传几声咳嗽声。



他还用心地在自屋后栽种几株烟草,一到盛夏时节,硕大的叶子,靠近它有一股刺鼻的味道,还成了我们小孩射靶的目标,拿着自己做的玩具弓箭,瞄准一射,穿叶而过,好不欢喜。多年后,才认识自己的做法是很不对的。



他眼看自家只有两三瓦房,虽家境拮据,但四个子女,却如雨后的春笋、禾苗,不断长高,再过一两年,都可以上中学了。不宽敞的房屋显得有点拥挤。趁着夏收忙完,请来水泥工匠在自己房屋周围的空地建起了几间毛坯房,苦于自己囊中羞涩,还没有盖顶,还不算房子。时常看见他晚餐后,坐在门口不紧不慢地卷了一支又一支旱烟,点燃了一支接一支,眼睛看着那几间土坯房打转,若有所思。那白色的“小喇叭”夹在指间一晃一晃,一明一灭,如同他的心事,灼烧着他的心,索性站起来,吐一团烟雾,随即散开成几个烟圈,烟雾缭绕着他。



他妻子缩紧每个日子,操持生计,养猪喂鸡鸭鹅,帮忙补贴家用;空闲时,帮人织网;他春耕夏耘秋收冬藏,还得将农田出产的蔬菜瓜果,踩着繁重的“二八”大杠自行车,运到市场出售,返家时,骑车归家的身影如飞,轻盈可以穿越风风雨雨,‌脸上泛着几分轻松,还带回鱼肉等。他每天起得比公鸡叫还早,干活比牛还卖力,睡得比星星还晚,但那口旱烟可以排遣苦闷,舒缓压力。日积月累,他眉头由拧巴变得舒展,发现他在门口抽旱烟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。但他的背有点弯了,两鬓也变斑白了。



随着鞭炮声一响,买料,找工人,开工修房子了,将原来的几间瓦房屋顶掀起,连同周围的土坯房,一起浇上水泥混凝土了,瓦房成了楼房,几净窗明,不再担心刮台风,下暴雨,家里的小伙子、大姑娘有了自己的房间,方便温习功课,健康成长。这下,仿佛空气都是甜的,云彩都沾了蜜。他还时常吸着旱烟“吱吱”响,嘴里叼着白色“小喇叭”,火星一闪一闪,烟雾一团一团喷吐而出,只是次数越发少了。站在门口,路过的乡人也喜欢主动和他搭讪了,他眼里照样有光,走起路来带风,说话的声音变得掷地有声,腰似乎变直了,人仿佛年轻不少。


如今,再次见到金黄的烟丝,它如同岁月的书签,看到它,可以想起一段日子和回忆点地生活与故事。










文字:马泽松
图片:网络编辑:马泽松审核:黄晓萍来源:善美东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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