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南方过年
当很多亲朋老乡归心似箭,披星戴月迎风冒雪奔向北方老家,我留在南方过年的想法坚强如铁。当北方万木萧条、大雪飘飘,南方依然山清水秀、艳阳高照。
春节来临时,大街小巷挂起串串红灯笼,年货琳琅满目。小区很多人家阳台出现腊鱼、腊肉、腊排骨,泛着琥珀般的暗红光泽。这些腊货多半是从老家腌制风干以后快递过来。南方气候难以出产正宗腊味。在南国都市,年的气息、年味,同样扑面而来。
临近除夕,城市一下子空了。平日到处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景象不见了,川流不息的车辆消失了。小区、公园一下子空旷许多,也清静许多,人们不再为早点回家抢占车位而头痛。商场、集贸市场、街头巷尾,不再是摩肩接踵,而是人迹寥寥。这是移民城市过年才有的独特景观,堪称大都市春节期间的“世外桃源”。此时,留在南方城市的人们,既可感受它的繁华,又能享受它的安静。
我来南方生活二十年,其间只有两年回老家过年。我很享受在南方过年。
过年若是回老家,一路风雪霜冻,堵得心中发慌。老家冷到零下几度,冰天雪地,遥想充满诗情画意,置身其中不免瑟瑟发抖。老家拜年习俗依旧浓得化不开,春节期间亲戚、朋友、本家都要互相走动,每到一家,大家都会团团围坐推杯换盏。这固然凸显民风淳朴,但另一方面,年也过得太累。试想,在严寒刺骨天气,家庭主妇每天忙里忙外,洗菜洗碗,该有多么辛苦;出门在外的人,好不容易回到老家,不是去亲朋家喝酒,就是请亲朋上门做客,整天迎来送往,春节也不轻松。我岳母今年七十二岁,她多次说过,她最怕过年。过年前后家里要招待十几桌客人。因为做饭,她胳膊和腿都酸痛很久。
在南方过年,不会有上述劳累之苦。去年春节,我在小区内沿人工湖步道散步,遇到社区同事陈生。陈生是本地人。我问他:“你们这边过年亲朋好友会不会互相串门走动吃饭喝酒?”陈生笑着说:“大家都希望趁着过年好好休息,一般不会上门打扰。”
这应是现代人的新民俗,更加看重私人空间,保持生活的相对独立性。这正契合我的内心,契合我的真实想法。随着年岁渐长,我越来越喜欢清静,不喜欢应酬。
除夕那天,我家也照旧升(升:方言与“贴”同)。春联,都是老婆从网上购买。红红的春联升上大门,营造喜庆的仪式感,至于内容我完全不去细想深究。
在南方过年,我能成为时间的“富翁”,尽情享受闲暇时光。可以出门散步、爬山、晒太阳,可以一家人去电影院看场电影。也可以邀约球友,去附近球馆打乒乓球,放松出汗,健身锻炼。还可以坐在阳台上,看一篇小小说或是千字散文,让心灵变得柔软起来……
没有回老家过年,当然也有遗憾。我已经八十二岁的老娘一直在老家生活,好在还有我妹妹陪老人家过年。每年十一长假,我会回老家,看望陪伴老娘,权当对过年不回家做些弥补。
回家过年固然有回家过年的好,但我心中始终有颗“定盘星” ——“年深外境皆吾境,日久他乡是故乡”。团聚不仅体现在物理时空,也体现于心理时空。
心安之处,皆是归途,也是归属。
文字:涂启智
图片:网络编辑:马泽松审核:黄晓萍来源:善美东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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